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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道她也是一个分身？用仙材炼制的分身？”
雪衣不觉暗暗传音问他师兄刘旭昌。
刘旭昌却是笑道：“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，怕死得弄具分身啊？”
“不是分身？不，我不是怕死。而是那些家伙存心要对付我，况且我还要利用大比，流云城天仙强者都在这里的空档，去救出豹妖族。”
“逗逗你的。”刘旭昌笑道，“这个江媛媛的确不是豹妖山的那个，我能分辨出，而且我还能猜出她是谁？”
“谁？”雪衣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。
“江媛媛。”刘旭昌回答。
“你糊弄我？”雪衣的声音有点冷，不过他仿佛中明悟了什么，心头更是喃喃自语：“原来是孪生姐妹。难怪除了修为深厚不同外，其他的就跟一个人似得。不过，我也很佩服那一个，和这个虽然有差距，但一身修为，也可排进江郡城仙榜前十！”
忽然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赶紧又问师兄，问问这个蒙着轻纱的江媛媛，她的脸是否是麻子，她的眼睛是否瞎了。
可惜，他的师兄告诉他，这个江媛媛同样是个瞎子，也是麻脸。
不由得，雪衣心头升起无名怒火，大骂那个蓝瞳姥姥，究竟是什么破蓝瞳仙功，竟然害的两个如花似玉般的少女，变成了麻子、瞎子……
哪知道师兄却像是摇了摇头告诉他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这样机缘的。他虽然没听说过蓝瞳仙功，但可猜出，一定是一门高深的仙功妙法，也许一瞪眼，就可瞪死一名强者！
所以，哪怕是拥有江郡城三郡主身份的江媛媛孪生两姐妹，都禁受不住诱惑！
很可惜，都双双成了瞎子、麻子……
……
雪衣抬望眼，他要看看这个江媛媛究竟能妖孽到何种程度，是否能击杀对手。
是的，血腥的擂台上，最终只能有一个活着走下来。
可惜得很，雪衣没能看，不是他看不到，而是他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……
隐隐地，他能听出那是一声声压抑的、痛苦的抽泣，仿佛就像是满腔的痛楚，却又不得不压抑着，压抑得浑身抽搐……
那是强忍着巨大伤痛哭出的低低抽泣，亦或是担心打扰别人而极力忍住心头的伤痛。
不错，这里是“仙道交流会场”，再大的痛楚也不能哭。
即便是血腥的比武，也不能哭，因为这里不仅代表着江郡仙域和流云仙域两大仙域，还代表着莫名的高端存在。
有着几尊中域皇城的大师在此，谁敢哭泣破坏他们的好心情？
比武到现在，已经战死一千多名妖孽弟子了，哪一个没亲人在此？又有哪一个亲人哭了？不都是强忍着悲痛么？
世事本来就如此，再怎么邪恶的人死去，他的亲人也会心疼的。
而在这更加弱肉强食的仙界，谁又能真正分清谁是邪恶，谁不是邪恶的呢？
为了生存，为了活下去，为了踏上强者之路，为了等等的一切，哪一个不是为了修炼资源而拼搏？
雪衣没想到这些，他只是觉得那低低的压抑抽泣声特耳熟，他不禁转头望过去……
他看到了，在会场东南角一个角落里，几十个人围在一起，压抑的抽泣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。
他们都低着头，可雪衣还是能认出一些人。
有雷霆之怒吴太雷，有玉面神君周星星，有黑面判官张力，有冰山仙子王茕，还有海纳百川张海川等，应该是木城十大翘楚都围在那里吧。
当然，他还认出了朱能、老狼、汪小波、范东升、程俊全、马福春、范大勇、花生、王文武、郁红玉、孙晓敏、高洁等伙伴。
那个小辣翅也在那，就连不太熟悉的仲沐沐、金矜、宋毅都在那，仿佛中，似乎少了一个，少了一个似乎是特熟悉而又特亲近的人……
“是菩莲仙子！”
雪衣心头暗叫，是的，他就奇怪了，那么多仙府弟子围在那里，怎么能少了她呢？尤其是野兽佣兵团成员都在那，她一个团长怎么可能不在那呢？
她在哪？
她在那些低着头的木城仙府弟子中间，准确地说，是在中间下面低低地压抑的抽泣。
究竟是哪个家伙，居然惹的菩莲仙子如此伤痛？还要极力忍着伤痛不能哭，仅能低低地抽泣？。
实际上，就这低低的抽泣声已经引起某些人侧目了，不过，由于人称“毒老太婆”渺渺千手坐在附近，没那个观众修士敢叽叽歪歪的……
雪衣不觉义愤填膺，差一点就要站起来，扑过去，他要看看，究竟是哪个家伙惹得菩莲仙子如此伤心，说不得要恶狠狠地扁他一顿。
他看不到那个家伙，也看不到菩莲仙子，但是他几乎确定，那个家伙就躺在围着的那些仙府弟子中间石地面上，至于菩莲仙子，很有可能趴在那个家伙身上低低地抽泣……
“坐下来。”
就在雪衣的屁股刚刚要离开座位的时候，体内传出师兄刘旭昌的魂念传音：“你个家伙，看不到，就不能感应啊？难道你怕感应过去被人认出？还是说你紧张什么，居然忘记了自己是一道仙的妖孽少年？”
“我紧张菩莲仙子。”雪衣不觉回音道。
“呵呵……”刘旭昌也是不觉笑道，“你们相互紧张，居然还莫名地恼怒，那自己扁自己吧，我要笑死了，哈哈……”
“么？谁跟谁相互紧张？”雪衣疑惑的很，可也很快明悟。
似乎直到这时，他才真正地意识到，自己那具分身被废了而引起的连锁反应，己方熟悉的人反应。
他也瞬息间意念感应过去，他要确认一下。
果然，自己的分身侧着身子蜷缩在地上，而菩莲仙子的确是如自己猜想那样，趴在那个家伙的肩膀上，浑身抽搐地低低压抑着抽泣。
那个家伙是自己，也不是自己，是完全失去思维意识的一具分身，“他”连番大战，一身所有能量几乎消耗的精光，更不要说融入其中的一缕魂魄和一滴精血，早就没了……
隐约中，他感应到有人在低低地说话。
但听周星星叹息：“想不到他闯出午夜飘香的名号，却是落得如此下场，这叫我如何向师傅交代啊？临行前，师父还特意交代我，要我好好照看他，需要时，我必须帮他。”
“可这里的状况，师父他如何清楚？我怎么帮他？这里是生死比武擂台！”
“是的。”吴太雷点点头，“没人能帮他。不是我们不帮，而是我们帮不了！”
“他能不死，就是万幸了，虽然被废了。”是小辣翅的声音。
“被废了，还不如战死在擂台上！”王文武却是恨声道，“这样不死不活的，不仅令大家伤心，还令我们团长如此伤痛……”
是的，王文武的话没错，一死百了……
这里也不是没有战死的木城仙府弟子的，可他这样被废了，不说令大家痛楚，还有隐隐地屈辱。
对方明明可以击杀他，却没击杀，反而留他一条性命，为何？不就是为了让他一直像个凡人似得活着么？
曾经是一道仙的妖孽弟子，却是变成了凡人，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、屈辱之中！
尤其是变成废人一个，更没人会愿意帮他！
“你们不懂。”吴慧惜大师忽然低低地说道，“他们并不是为了侮辱他，也不是为了让一辈子活在痛苦、屈辱中，而是想引出那个一掌擎天！”
“该死的。”王文武的声音不觉提高，“找一掌擎天算账，那就找他算账，干嘛要如此对待他呢？”
“你真是傻瓜。”小辣翅低低地说道，“只有他和一掌擎天有关系，他们找不到神龙不见首尾的一掌擎天，不找他，找谁？所以，他能留的一条性命，是万幸的啦！”
“你们别都说了，好吗？”菩莲仙子抬起满是泪水的脸，抽泣道，“你们能帮他的时候不帮，现在不需要你们帮了，也就不要在这里了，他是我野兽佣兵团成员，我照顾他！”
普联仙子的抽泣的声音，无比坚定。
是的，再怎么地，轮流上擂台有一段空隙，如果有人不断地给他体内灌输修为力量，他就能一直坚持下去，可其他人也要比武啊？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结……
吴太雷摇了摇头，低低地叹息……
某个声音却是低低地说道：“菩莲仙子，你别傻了，他是一个废人，你要照顾他到什么时候？我告诉你，有人惦记着你呢。可比这家伙好多了……”
“谁？谁惦记着我了？”菩莲仙子抬起玉手，伸进蒙面轻纱里，擦拭了一下泪水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抽泣，清楚点，“谁能恢复他的云海，我就可以答应他一切事，哪怕……哪怕做他道侣也可以……”
……
“轰”地一声！
雪衣再也无法感应下去……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菩莲仙子对他的关爱，已经超出一个团长对一名成员的那种关爱，隐隐地，那是有着亲情等等一切无法言表的复杂情感……
仿佛中，雪衣低头，身子剧烈地抽搐起来，并不停地咳嗽，但又不能咳嗽出声音，就像之前菩莲仙子那样，痛楚地哭，却又不能哭出来……
“唉……”刘旭昌不觉叹道：“世间最难理解的就是情字，可每每地，当知道了，去追寻了，却又是已经错过了，再也寻不到……你又何苦折磨自己呢？要么去表白，要么走吧……”
可他哪里知道雪衣的内心深处，一直在痛？
（三更）